秦凰記_玄甲吞齊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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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玄甲吞齊 (第1/5页)

    

玄甲吞齊



    《齊宮驚變》

    齊國·臨淄王宮

    春夜的東海之風,本該帶著暖意與潮汐的生氣,此刻穿過層層帷幔,卻只捲來宮殿深處腐朽的奢靡和一種無形的恐慌。

    風推開未閂緊的雕花木窗,將案几上散落的絲帛捲起,上面”東海明珠,永映秦月”的密語,在月光下顯得無比刺眼。

    “降秦?!”

    齊王建的聲音被海風撕扯得變了調,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,猛地揮袖掃落案上那套徐夙同款的鎏金酒具。酒盞哐啷碎裂,裡面殘存的、摻了迷心散的琥珀色酒液與幾枚乾癟的梅核一起,在地毯上洇開一片不祥的污漬。

    “我大齊坐擁東海,魚鹽之利冠絕天下,甲冑十數萬!爾等食齊粟、俸齊祿的重臣,竟欲讓寡人不戰而降,將數百年社稷拱手獻於那西陲虎狼?!”

    他的王冠早已歪斜,九旒玉藻糾纏如亂麻,額上青筋暴起,徹底撕碎了往日沉溺酒樂的偽裝。

    “甲冑十數萬?”司馬田穆莙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,他一步踏出,魁梧的身軀幾乎擋住了窗外滲入的月光。

    他從袖中猛地抽出一卷竹簡,狠狠擲於齊王腳前!竹簡炸開,散落的簡牘上密密麻麻記載著觸目驚心的真實——”臨淄城防:弓三萬柄,矢不足十萬”、”可戰之兵:兩萬七千,皆老弱”、”糧倉:僅夠六月”。

    “這便是王上倚仗的十數萬大軍?這便是可抵秦軍鐵蹄的甲冑?!”

    田穆莙的怒吼在殿中迴蕩,“王翦五千玄甲陳兵城外,我城頭士卒持戈之手都在發抖!他們懼的不是秦軍,是王上您惹來的滅頂之災!”

    “住口!”齊王建臉色慘白,指尖顫抖地指著田穆莙。

    “該住口的是您,我的王上。”

    一個更為陰冷的聲音響起。上卿田稷緩緩出列,他彎腰,用兩根手指極其嫌惡地從地毯上拈起一枚沾滿酒液的梅核,那上面還沾著詭異的紫色粉末。他將梅核舉到齊王眼前,彷彿舉著一條毒蛇。

    “徐夙那豎子用這‘忘憂’秘釀,摻上這‘迷心散’時,王上您可是點了頭的。”

    田稷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如刀,精準地剜開層層偽飾,直刺那最不堪也最致命的真相。

    “‘以情為刃,枕邊諫言’…這計策,難道不是出自王上您授意齊王密令,讓徐夙‘不惜代價’動搖秦國凰女,以期亂嬴政之心?如今刀斷了,毒發了,秦王的雷霆之怒卻要整個齊國來承受!”

    他猛地將梅核砸在齊王面前的案上,“啪”一聲輕響,卻驚得齊王渾身一顫。

    “五國已亡!燕丹身死,燕國名存實亡,秦王的重騎就駐在易水之畔,滅燕只在他一念之間!如今輪到齊國,王上您還看不清嗎?秦王缺的從來不是軍隊,只是一個發兵的藉口!”

    田稷逼近一步,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寒光,“而您,我們偉大的齊王,把這個藉口——用下作手段謀害他的女人——親手送到了嬴政面前!您以為他要的只是投降?不!他要立威,要復仇,要讓天下都知道,動他嬴政逆鱗者,是何下場!”

    他話音未落,殿外突然傳來整齊劃一、沉重得讓人心悸的腳步聲!甲冄碰撞之聲鏗鏘,由遠及近,瞬間將整個大殿包圍。門窗上瞬間映滿了持戟衛士的身影,冰冷的殺氣穿透春風,灌滿了整個宮殿。

    齊王建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。他認得,這不是他的宮廷侍衛。

    大夫晏桓和將軍孟璋自陰影中走出,一左一右,如同鉗子般斷絕了齊王最後的退路。晏桓面無表情,從懷中取出一份帛書,那上面赫然是徐夙與齊王往來的密令副本,末尾蓋著齊王的璽印。

    “王上,”孟璋的聲音嘶啞,他的手按在劍柄上,“王翦在陣前做了件怪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麼怪事?”齊王建的聲音乾澀無比。

    “他命人將徐夙調酒的那套鎏金雲紋酒具擺在案上,自己則坐在其後,用徐夙的銀匕…慢條斯理地削一顆梅子。”

    孟璋喉結滾動,”削完,他將梅rou棄於地,獨將梅核放入那隻青玉酒盞,然後…開啟一壇『忘憂』,緩緩將酒液注入盞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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